「請幫我拿一份A4公文夾。」平常影印資料和整理文件時，不管是最常見的「A4」、大頁面的「A3」，或是小一點的「B4」，有如不同尺寸的代名詞，早已烙印在我們生活裡。然而很少人知道，這些代碼其實都是德國人首創的。
「A4的最早寫法是『DIN A4』。」輔仁大學教授林劉惠安說，縮寫DIN代表「德意志工業規格」，德國人訂好一套產業標準，照著流程就能迅速完成。的確，不同大小的檔案夾，能讓資料整理更方便，工作更有效率，「連兒童在幼稚園時期，就開始製作自己的獎狀檔案夾」。
德國人在大家眼中總是一絲不苟、井井有條。淡江大學教授陳麗娟回憶，在慕尼黑讀書時，早上晚起，如果要趕在教授之前先到教室，唯一方法是抄近路，「因為教授走的路永遠是同一條」。德國人自律性也極強，像地鐵入口沒有柵欄，不刷票卡也能進入，甚至很少查票，「但沒有人因此不買票」。
德國生活中充滿秩序和規則，住戶公約裡，午休和夜晚不得吵鬧；練琴不能超過兩小時；超過晚上七點丟垃圾會被罰，因為擾亂安寧。有時窗戶沒擦乾淨，嬰兒車沒推好，都會被鄰居老婆婆「念」一頓。
不僅對人，德國人對動物也有規範，公約上教民眾如何和飼養的動物打交道；餵食前要對狗進行服從訓練；甚至狗非常不聽話時，「主人可以長時間置之不理」。
強大的社會制約，有時也壓得德國人喘不過氣。東吳大學教授廖揆祥記得，有次過馬路，紅燈亮很久，大家不耐煩卻又不敢闖過去，因為沒人敢違反交通規則，一個老婆婆率先「發難」走過去，但她不斷大喊：「是燈壞了。」為自己找正當藉口，這也顯示社會監督壓力之大。
還好德國有嘉年華會、啤酒節、足球運動，讓人們可以狂歡玩樂，解放壓抑和緊繃的情緒。陳麗娟觀察，由於氣候冷，德國人也是愛出國旅行晒太陽的民族，「培養出對多元文化的包容力」。
想了解德國獨特的生活和文化，就得回溯民族歷史。林劉惠安說，德國因山川多，十九世紀統一前，有三百多個小邦國，彼此競爭，「船隻航行過萊因河，就得付各種不同關稅」。由於環境艱難，因此，德國食物很簡單，加上必須努力工作才能生存，德國人大多很嚴肅。
就連德國首創的環保概念，也和所處的地理環境有關。林劉惠安說，德國領土不大，天然資源並不豐富，很早就開發太陽能、風力、水力等能源，更積極做資源回收，分類垃圾桶比家中人口數還多。另外，汽車處理廢氣的觸媒轉換器，也是德國人發明的。
「德國人是注重公共秩序的民族。」東吳大學教授謝志偉說：「這主要來自西元一八七一年俾斯麥領導的普魯士統一德國的新轉變。」這個時期全力朝向「民族國家」發展，為讓國家更強大，訂立各種法律規則，在行政執行上，不用浪費時間討論；在工業生產上，能將誤差值減到最低。
然而國家主義卻挑起兩次世界大戰，讓德國損失慘重。「怕歷史重演，德國人到一九九○年，都不敢唱國歌。」林劉惠安說，直到二○○六年，在世界足球杯中得到季軍，德國人才重拾自信心，開始唱國歌，但國旗已作成帽子、圍巾等幽默配件。
德國人也開始反省秩序是否絕對。謝志偉說，全球化的浪潮下，創意反而能出線，保守德國漸漸肯定能突破陳規的藝術家或哲學家，也打破自己在一般人眼中的刻板印象。
[報導／趙瑜婷]
【2010/1/3 國語日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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